成都1月的冷,是裹着湿气往骨头缝里钻的那种。24号清早,都江堰杨柳河畔,气温刚过5℃,风一吹,连本地大爷都缩着脖子快步走。可镜头里,一个穿黑短袖、灰短裤的男人正匀速奔跑,肩背绷出利落的线条,小腿肌肉在晨光里一收一放。路人愣住,掏出手机拍——真是钟汉良。他跑完还靠在石栏边拉肩、压腿,动作一点不糊弄,呼吸稳得像刚热完身的体校生。
两天后,同一条朋友圈刷屏的,是另一张图:1月26号晚上,简阳一家海底捞,铜锅咕嘟冒泡,店员甩面扯出三米长条,钟汉良捏着一团面,手忙脚乱,面没拉长,笑先裂到耳根。旁边小孩生日蛋糕插着蜡烛,他蹲下去,手轻轻搭在孩子椅背上,跟着哼跑调的生日歌。美甲台前他坐得直直的,指甲油刷到一半,美甲师忽然“哎哟”一声抖了刷子——认出来了。他抬头笑:“别慌,我都不赶时间。”
再往前推一天,25号,熊猫基地。他戴深灰口罩、黑鸭舌帽,背个旧帆布包,举着一台老式卡片机拍小熊猫。树杈上那只幼崽晃着尾巴打滑,他屏息连拍八张,发现旁边两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踮脚张望,直接把相机递过去:“你们先看,我等它再动。”镜头切过去,他靠在铁栏边,手指还沾着一点熊猫馆门口蹭的竹粉。
然后就是27号,成都西郊一个露天菜市。冬苋菜堆成小山,萝卜缨子还沾泥。他蹲在摊位前,背一个斑驳竹篓,白发从洗旧的蓝布帽沿下钻出来,左手翻菜叶,右手把捆好的蒜苗理顺,动作熟得像干了三十年——可那眉骨、下颌线、颈侧松弛的褶皱,和三天前河畔那个跑步的男人,像被不同年代的胶片拍下来的。有人冲上来问:“哥,你是钟汉良不?”他抬头一笑,眼角皱纹堆得深,说:“买菜,不卖关子。”
有眼尖的看见镜头外支着轨道和反光板,穿黑衣的助理正小跑着递保温杯。也有人翻出他1995年《OREA》专辑封底——21岁的钟汉良,头发蓬松,眼睛亮得像含着星子,唱“太阳出来了”,谁信这人真能晒三十多年不褪色?2010年《来不及说我爱你》里他演慕容沣,马靴一踩,军大衣一甩,观众叫他“四爷”;2015年《何以笙箫默》,他演22岁的何以琛,镜头俯拍他蹲在台阶上系鞋带,腿长肩宽,背影干净得像刚拆封的夏天。现在他蹲在菜市泥地上,指节沾着菜汁,头发全白,连背篓编条的毛边都拍得清清楚楚。
成都这几天阴晴不定,人也跟着变脸似的——可变来变去,他始终在镜头里,不躲,不端,不藏。